把梦想坚持下去--剑门山人

把梦想坚持下去

[ 2008-5-1 20:29:00 | By: 段增勇 ]

沉痛悼念商友敬老师！

向富有良知的劳动者致敬！

向坚守讲台、坚持梦想的口力劳动者致敬！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全靠我们自己救自己！

2008年5月1日，星期四，晴。今天劳动节，我沉浸在一种情绪里，怀念令人崇敬的商友敬老师。我是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才得到他去世的消息，我就想：一个历经苦难未曾放弃自己梦想的富有良知的热爱书籍而不断奉送精美精神粮食的老人，去世了。虽然我人微言轻，我还是要表达我的敬意，表达我的衷情，更希望正在成长的读书人，尤其是仍还站立讲台的语文老师，听听他的声音，想想他的存在，不为什么？只是为了能够记住共和国的教育史上，有过这样一个老师，有过这样一个知识分子，有过这样一个坚守讲台、坚持梦想的沧桑老人。

也罢，2008年的五一劳动节，就这样过了，我的灵魂，我的精神，接受了别样的洗礼和涤荡，我也幸福着这样的一天。刚才，我又输入“商友敬致辞”，原声凝听了商老师“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渐渐深黑的夜晚里，我仿佛看见一星亮丽的光彩，那是商老师的“梦想”，那是我内心未曾绝灭的希望的火光。——把梦想坚持下去，存在着，努力着！

把梦想坚持下去

——沉痛悼念商友敬老师

整整一周时间，在武汉及其周边，苟延残喘，呼吸了新鲜空气，听闻和得见了新鲜人事以及自然的灵山胜水，脑子里满当当的，心怀里扑腾腾的，总想在这个休息的三日整理一下。

然而，三天里的时光，早有编排，看来也将“有待来日”了。

昨晚，变相晚点的飞机，让我又是夜深人静时刻回到蜗居，呼应了前些时刻夜游魂一般入住武昌。不过，这也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中国状态”了。多次如此，也就习以为常，无非是睡迟点起晚点，自求平衡和谐了。

早上也起得不算晚，平时的上班时间定点起床。磨蹭了些，稍事准备，便就随夫人一同上路。毕竟大假，出城的高峰时段，七弯八拐，总算上了快速通道，依然是蚂蚁行列的蠕动。我俩就现说起来，她说“商友敬老师去世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想下一次邀请商老师的……”她还说她们几个闺蜜商议准备在扬州的会议之余，还要与商老师亲密接触的。我听闻商老师去世，心里郁郁寡欢，一声浩叹，萦回于内心的，是无尽的苦涩和酸楚……

对于商老师的了解，也就是他的文章，也就是他多次参与的重量级的书籍，“商友敬”三个字，便也成为了我的深刻记忆，同时还间或看了一些富有深度的评析商老师这个人的文章，评析者多是我心仪和崇敬的人。看商老师的文章，就知道他是一个真实的人，是一个富有良心的人，是一个坚守理想的人，是一个独立思考而积极乐观的人。向来，我在乎一个人的人品，也就是一个人的人格魅力，至于才情学识，那还在其次。而商老师这样的人，竟然是和钱理群老师形影相随一般，既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却又是那样富有共振状态的深度融合。我就知道，我崇敬的商友敬老师，同样也是我生命理想中的一个高标。

今年三月中下旬之交，夫人到上海师大参加“亲近母语”活动回来，竭力盛赞商友敬老师是如何的令人感动，抱病在身，被人搀扶上讲台，平实的话语，深情的演讲，和蔼，慈祥，感人肺腑，听众无不深情鼓掌，无不浸润于商老师春风温暖而又明白晓畅的真情告白。这一天，也就是2008年3月21日。夫人说，她手里有完整的演讲录音录像，我急切索求，电脑上看了个仔细明白。

我有一个梦想

商友敬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所有的老师都爱他的学生，他的每一个学生；我梦想所有的学生都爱他的老师，不是害怕，不是崇拜，不是感恩，也不是迎合和奉承，而只是爱，单纯的爱。

我梦想所有的语文老师，都能给孩子打开一片语言的空间，我说的主要是汉语，我们的母语，我们朝夕与共、血肉相连的母语。这个空间，无限广阔，无比深厚，有无穷的精神财富。我们的孩子，在这个母语的空间里，精神得到自由的飞翔，情感得到健康的成长，智慧发出闪耀的光芒。他们能用母语营建自己的精神家园，在这里唱歌、跳舞、吟诵、思考、对话和交流。

我梦想古今中外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和优美的诗歌，能够大量地进入我们的教材和课堂。让我们的老师和孩子一起沉浸在这优美、生动、形象而有韵律的、更充满了情感和想象力的语言世界里。正如梅子涵先生所说的：“要点亮他们心上的灯。”只要点亮就能照彻人的一生。孩子长大了，到了中年，老年，他会想起那个点亮他灯的——小学语文教师。这就是我们最高的荣誉和最大的收获。

没有梦想的人生是灰色的人生，没有梦想的教育是黑色的教育，没有梦想的教师是可怜的“口力劳动者”。

我是幸福的，因为我曾经带着梦想，走上讲台，如今，又将梦想留在讲台上。你们，很幸福的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你们的孩子，年轻的老师们，请珍惜你们的梦想，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全靠我们自己救自己。

谢谢大家！

二00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上海师范大学

这一次，我看到了他的形容，清瘦，苍老，满头的银发，似乎凝聚了他的沧桑人生。并不见什么病容，不是夫人说起，我真还难以想象一个从病床来到讲坛的人师风范，竟然是这般的从容淡定、春风温煦，真情，深沉，慈祥，和蔼，微微的笑容，播撒了幸福的阳光。话语的温和宁静，深情款款，智者的深邃，仁者的深厚，勇者的深沉，达者的通透，一并交融。我就对夫人说，这样平白平实的话语，一经商老师说出，意味就非同一般了。每一处停顿，每一处重音，每一处感情的抒发，行云流水，自然真醇，这里熔铸了商老师的生命精神和人格涵养，即便是国标级普通话的诵读，也万难有商老师的深情厚意，清雅纯正。言为心声，没有丰盈充沛的心灵的人，发出的也仅只是一些生理性的声音罢了，此外的意义，也就甚为寥寥。这一次，夫人彻底地顺从我的话语去思考了，不再是指正我的种种是是非非、神神叨叨了。我反复听了商老师的演讲，我的心海也翻卷起来，润泽起来，鲜活起来，明朗起来，振奋起来。我也深深知道，商老师行走在边缘，生活在民间，思考和追求在真实的世界，任何体制的一切，未曾带给他任何荣耀，甚至于带给他的竟然是十几年的牢狱之灾，噤若寒蝉。那还在进行状态的“白茅岭纪事”，十几年向隅冷落的青春岁月，备受煎敖的精神磨难，即便是临终的前的绝唱，也还是“我有一个梦想”，这样的一刻激越跳荡的心，一直都在燃烧。这“梦想”是什么？是人的尊严，是生命的大爱，是生命追求的境界和格调，是激情和理想的舞蹈。九死未悔，吟唱于滚滚红尘，即便是饱经风霜，也没有恨恨于怀，甚至于遗落尘埃，依然是微笑着，快乐着，思考着，追求着。

生命有爱，就能燃烧，就能星星点灯，就能照亮自己也照亮他人。商老师，是一位有自己生命之根的人。这个生命之根，就是他的梦想，就是他的生命精神。人样的活着，尊严地活着，真正的知识分子的生命状态，活在真实里，活在梦想中，活在良心的奔腾状态。

得听夫人的悲痛转告，我的内心一直在翻腾。在今天这个劳动者的节日里，我将深切怀念一位富有知识分子良心的劳动者，真正的灵魂工程师，从地狱走向天堂的梦想追求者，我们的商友敬老师。

商老师属于民间，属于良心尚在、良知犹存的民间，属于希望的田野，属于呼唤希望的田野，属于沉默而又坚守田野的大多数。

商老师走了，在演讲了“我有一个梦想”的生命宣言，整整一个月后，2008年4月21日，留下他的梦想，走了。我们虽然沉痛，却也并不悲哀，一如商老师自己说的，“我是幸福的，因为我曾经带着梦想，走上讲台，如今，又将梦想留在讲台。”一如吴非老师说的，“他是个欢乐的人，他给人的多是欢乐。”直到今天，我也才知道，商老师是因为“喉癌”这样的病魔夺走了他的生命。我就想，这无非也是宿命？青春时刻，社会性、政治性“喉癌”封存了他过于早熟的“思想声音”，生逢鼎盛暮年，正是圆熟透彻的时刻，却又遭遇了生理性、病变性“喉癌”的折磨。从此，梦想植根于追求者的心田，商老师的在天之灵，也算是得到了大解脱了，彻底的自由而自在了。

对于商老师的最好祭奠，我想，也就是读他写的书，读他编的书，读他那充满激情、富有思想的文字，循着他思考的轨迹继续思考，继续探索，继续求证。商老师生命的美好未来，在于他播种了梦想，在于他坚守了理想，在于他微笑地面对生活，在于他执着的生命追求。我们都将成为“过去的老师”，但是我们生活在当下，我们是“现在的老师”，然而，我们应该成为怎样的老师，实在是不可忽视的问题，因为我们总得为我们的后人留下点什么，只要能这样想了，也一定能收获和播种。

斯人已逝，风范长存；高山仰止，激扬后生。

为此，我们还是听听商友敬老师的声音吧，他在呼唤我们，他在激励我们，他在期待我们——

过去的先生，过去的人

商友敬

年轻的老师们，你们太忙了。我看你们每天忙忙碌碌地备课、讲课、布置作业、批改作业，以应付一次一次的考试测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真是太辛苦了。如果能抽点时间读些书的话，也是去背那些为考学历而不得不背的教科书上的条条框框，那又是一重苦恼和负担。

你现在打开的这一本，不是习题集，不是教学参考书，也不是进修辅导书，这是一本“闲书”，是闲下来没有事的时候读一读的书，它可能会引起人的兴趣，甚至会引发你进一步的思考。这本书说的是半个世纪以前，你老师的老师（叫“太老师”）或是比他们更早的老师，他们是怎样教书的，他们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学生的，他们是怎样安身立命、治学、做人的。观察他们，如同用一架望远镜，看天上的一颗颗星星，明亮而透彻，看了以后，你也会想到：哦，将来我也许会同他们一样，在学生的眼里闪闪发光。

过去的教师比你们更苦，这是肯定的。他们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不如今天丰裕，他们的工资待遇也不如我们高，还要遇到战乱、灾荒、颠沛流离，而且上有老下有小，养一大家的人，他们的日子同全中国老百姓的日子一样，都在受煎熬。

但是，从这一篇篇文章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活得很充实，很自得。为什么充实？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胸中的知识，是真理，是人类文化的瑰宝，是应该传承给下一代的，而不是可以变成题目化为分数换取文凭的知识商品。为什么自得？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从事的是一项救国利民、造福下一代的伟大事业，他们是一个受所有人尊重的教师（或被尊称为“先生”）。

他们认识了这个世界，认清了这个中国，明白了中国的过去、现在，向往着中国的未来，他们知道自己在中国社会和历史上的位置，当然也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应该发挥什么作用？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于是他们就站在那里教书，挺直地站着，上对历史文化负责，下对莘莘学子负责——这就是过去的教师，我们的“太老师”们的形象。

当然，他们也有痛苦和烦恼，有家国之仇，有身世之恨，有人事的纠葛，有内心的冲突，但他们毫不回避这一切，很坦城地把心迹显示在学生面前。在他们身上，你会明白一个道理：教师的品格高低，就在于他对学生的态度。为什么要做教师，就是基于对学生的爱，正如父母对待儿女一般。世界上永不磨灭的纪念碑是口碑，教师的事迹是从他的学生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中国最伟大的教师孔子是个“述而不作”的人，他的学生把他的言行记在《论语》中，《论语》就是他的纪念碑，永不磨灭的纪念碑。我觉得，那些年年到曲阜孔庙去装模作样“祭孔”的大人先生们很可笑，他们去膜拜那个泥塑木雕，那个“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的牌位，而不去亲近就活在《论语》中的孔子本人，孔子在天有灵，会嘲笑他们的。

更好笑的是：我们今日异常尊重2500年前的孔夫子，而对这100年来的”现代孔夫子“们，都有意无意地淡忘了。试想这100年来，如果没有蔡元培，哪有北大？没有北大，哪有陈独秀、胡适之领导的“五四”新文化运动？没有新文化运动，哪有今日的中国，包括今日中国的教育。缩小了说：没有湖南一师、浙江一师、南通师范、晓庄师范……哪有这近百年的小学教育？没有省立扬州中学、省立上海中学、天津南开中学、北京师大附中、南京中大附中……哪有20世纪中国这么多英才？再说，如果没有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大，中国不堪想象！由此说来，没有他们，没有这些名校名师，没有散布在全中国城市乡村无数的非名校非名师……当然也就没有今天的中国和我们这些人。

我希望今日年轻的老师，在繁忙的教务之暇，在烦闷的人事之余，把这本书抽出来看上一篇两篇，就像在历史的大树下纳凉，有一点领悟，有一点警策，有一点会心，有一点激动，这就够了。当然，最好能如孔子所说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常存一颗向往之心，人也就活得充实自在了。

(本文系商友敬在《过去的教师》一书中的序)

附：商友敬书系

1、《坚守讲台》商友敬/著 2006－2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过去的教师》(教育寻根丛书) 商友敬/著 2007-11-1 / 教育科学出版社

3、《现代教师读本:生活情趣卷》商友敬主编 / 2006-7-1 / 广西教育出版社

4、《风铃声声——新世纪小学生文库·文学辑》商友敬选编 / 1998-8-1 / 上海教育出版社

5、《新语文作文(小学卷1)》商友敬主编 / 2003-4-1 / 广西教育出版社

6、《新语文作文(小学卷2)》商友敬主编 / 2003-4-1 / 广西教育出版社

7、《新语文作文(小学卷3)》商友敬主编 / 2003-4-1 / 广西教育出版社

8、《新语文作文(小学卷4)》商友敬主编 / 2003-4-1 / 广西教育出版社

9、《新语文作文(小学卷5)》商友敬主编 / 2003-4-1 / 广西教育出版社